第271章 第 271 章 衣錦還鄉

小葉她們忙到很晚, 才到方紅藥家裏，小葉看資料看得兩眼發暈。南音借着夜黑，偷偷扶着她。

“你慢慢看啊，腦子都看迷糊了。”南音心疼地小聲說她。
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小葉小聲嘀咕。

方紅藥的家在紡織廠後面的家屬院裏, 是一套帶小院子的平房, 門前新種了一棵桂花樹，這個時節花開得正盛, 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香氣。小葉一進院子就深吸了一口氣, 被桂花香沖得清醒了不少。



"這香味真好聞, "小葉站在桂花樹底下仰頭看了看, "能摘點泡茶嗎？"



"随便摘。"方紅藥走在前面開了門, "丹丹在家，你別被她纏上就行。"



話音未落, 一個小身影從屋裏沖了出來，她喊了一聲“媽媽”, 轉頭就撲向南音："南音姐姐！隊長！小西妹妹來了嗎？"



丹丹比上回見時長高了一些，還是瘦，不過氣色看着好了些, 跑起來像顆小炮彈一樣。

南音蹲下來和她平視，輕輕捏了捏臉, "妹妹沒來，下回吧，丹丹, 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呀？"

“吃了吃了，我每天吃可多了。”丹丹自豪說着，“姐姐，你們帶的燒鴨好香啊。”



“還沒吃飯嗎？”南音看了一眼手表, 這孩子不會一直等她們吃飯吧。

"不餓，要一起吃。"丹丹拉着南音的手，拖着她往屋裏走，"南音姐姐你坐這兒，我給你倒茶。"



南音被一個小不點拽着走，嘴角翹了翹，由着她安排。



她們才進客廳，阿姨就從廚房出來笑着迎她們，“回了，菜好了，馬上吃飯。”

方紅藥去換衣服去了，丹丹招待着兩人在沙發上坐下，茶幾上放着一碟瓜子一碟花生。丹丹都沒看上，颠颠地跑去房裏拿了一盒寶貝糖果給她們吃。

“姐姐，這有巧克力，還有泡泡糖。”

“泡泡糖嗎？給我留兩個。”小葉說着，又開始看資料了。



丹丹挑出一把泡泡糖給她，她趴在沙發扶手邊，歪着腦袋看小葉手裏的資料，"隊長，天都黑了，你也要上夜班嗎？"



"算是吧。"小葉只拿了兩顆，笑着又看資料去了。

"那你跟我媽媽一樣，好忙好忙的，頭發要白了。"丹丹擔憂說着。

方紅藥從裏屋換了件家常衣服出來，聽到這句話，笑了一聲，"你天天咒我老啊，行了，你消停會兒，讓姐姐歇歇，該吃飯了。"

方紅藥看小葉看得認真，勸道：“你也歇歇，別生啃資料了，大概了解一下就行，你想學的話，明天我找人直接給你講。”

“那感情好，我正有些看不懂呢。”小葉終于舍得放下資料了。

丹丹親熱的撲到媽媽懷裏，小聲問："媽媽，姐姐和隊長要住很多天嗎？能不能把小西妹妹也接來啊，還有小北哥哥？"



"姐姐這次有正事，下次好嗎？"方紅藥好聲好氣地和女兒商量着。

丹丹扁了扁嘴，但沒反駁，乖乖"哦"了一聲。



晚飯是方紅藥家的阿姨做的，烤鴨也熱了，阿姨給仔細切了片。丹丹的胃口好多了，自己默默啃完了一個鴨腿。

方紅藥笑她："今天飯量不小呢。"

"嗯嗯，我可棒了。"丹丹一臉的驕傲。



吃完飯，小葉和南音在方紅藥家安頓下來。方紅藥看了一眼給南音安排的客房，轉眸問她倆，“你們，要分開住？”

小葉有點猶豫，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
方紅藥一眼看穿了，笑着說道：“你在外面那間客房丢點東西就行，沒誰敢闖到屋裏來。”

小葉趕緊要給南音正名，“我們登記了，就是還沒辦婚禮，隊上讓我們晚些再補辦。”

“好。”方紅藥欣慰點頭，一時感觸良多，還是年輕人膽子大啊，都已經結婚了啊。

給南音安排的客房應該剛收拾過，被褥都是新曬過的，帶着太陽的味道。小葉洗完澡出來，穿着簡單的短袖長褲，靠在床頭繼續看資料，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梁上，頭發還濕着，一绺一绺地貼在額角。

南音端着一杯牛奶進來，遞給她，“不是說明天讓別人給你講嗎？”

"我想先看個大概。"小葉接過杯子，也沒顧上是什麽，就咕嘟咕嘟趕着喝完，“诶？牛奶，啊，又要刷牙。”

“阿姨剛泡的，每人一杯，補身體。怕我們的小葉同志累着了。”南音笑着逗她，側身在床沿邊坐下。



小葉本來還想看一會兒，察覺到媳婦的靠近，轉手就把資料放到床頭櫃上。



"不看了，也好，早點睡，明天還要打起精神乾正事呢。"南音站起來去關了房間的大燈，房間裏頓時暗了下來，只留床邊一盞小臺燈。



小葉等她上了床，這才把臺燈關了。



兩人在黑暗裏躺下來，畢竟在別人家裏，還是有些不自在。窗外的桂花香氣透過紗窗飄進來，有些濃郁。



小葉的聲音從床頭傳來，帶着些笑意："聽說院裏桂花長得好，會出高材生，咱回去也種一顆吧，指不定以後小北小西他們能考清北呢。"



南音在黑暗裏睜着眼睛，想了想，才開口："就他倆，坐都坐不住，不如指望葉星星。"



“哈哈哈，果然是親姐，南音，你想讀大學嗎？”兩人小聲聊了起來。



窗外的桂花樹在夜風裏輕輕晃動，幾朵細小的花瓣落在紗窗上，香氣更濃了。



第二天下午，吳隊長的車接回了那幾位專家。小葉和南音提前到了廠裏的會議室，方紅藥依舊坐在主位，小葉在她左手邊坐下，南音坐在小葉旁邊的位置。

小葉今天換了那副圓墨鏡，皮鞋擦得锃亮，嘴裏還嚼着泡泡糖，看起來吊兒郎當的，十分符合人設。

南音就不用表演什麽了，換上一身漂亮的紅裙子，散開頭發，戴上時髦的發箍，就能完美化身二世祖身邊的漂亮女朋友了。

不過她的眼神還是過于淩厲了些，方紅藥給了建議，借了一副茶色墨鏡給她，這下，完美僞裝成一個腦袋空空的花瓶女朋友了。
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吳隊長領着幾個人進來，穿中山裝的是咱們的人，穿西裝的矮個子，應該就是小日子了。



方紅藥站起來，用一口流利的外語跟他們打招呼。小葉一副聽不懂的模樣，半天才晃悠着站了起來。



接下來兩個小時，都是技術讨論。小葉聽着翻譯一句一句地翻，坐得歪七扭八。偶爾嚼着泡泡糖，吐個泡泡，閑閑翻兩頁資料。南音安靜坐在她旁邊，偶爾照照鏡子，打個哈欠就行。



中途休息的時候，小葉站起來倒水，端着杯子走到窗邊。那個翻譯也恰好走到窗邊，看了她一眼，用中文說："你是方廠長的親戚？"



"才不是呢。"小葉笑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鏡，一副混日子的模樣，"我表姐非要我來學學，說長長見識。"



那人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麽，轉身走了。



小葉端着水杯回到座位上，給南音打了個眼色。南音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


她們的人設算是立住了，接下來，小葉只管胡鬧，在專家想含糊帶過去的時候，大聲喊一句，“叽裏咕嚕說啥呢，根本聽不懂，董工啊，你們聽懂了嗎？”

紡織廠的工程師也聽不懂，但不好意思問，小葉喊出來了，他們像是看到救星，趕緊說道：“要不，專家老師，您再說一遍。”

又或者，在翻譯又想要廠裏安排去國營飯店的時候，小葉突然喊一句，“怎麽吃食堂啊！”

方紅藥裝模作樣吼她，"食堂裏有魚有肉，還虧着你了？國營飯店是有你相好的，非要去那兒吃！"

親表弟都被吼得擡不起頭，翻譯只好把嘴閉上了。

專家們也被帶去食堂吃飯，這樣不僅省了經費，主要也省了來來回回的時間。



通過幾天的摸索，小葉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作用，她就是夾在中間的嘴替啊。不好問的，她問，不好罵的，指桑罵槐罵她。

方紅藥只需要在後面拍桌子瞪眼，最後再"大度"地擺擺手說"算了算了，年輕人不懂事"就行。

也難怪需要南音跟着，小葉要落單了，都害怕有人揍她。

當然南音也不完全是個保镖，有她在旁邊輔助，能穩定全局，精準地控制小葉這個嘴炮的方向和力度。



就比方在專家又要休息的時候，小葉大嗓門地嘀咕，“又休息嗎？不會是腎虛吧！哎呦，這些小日子啊，要不我給他們帶幾顆六味地黃丸。”



小葉怕翻譯不給翻，故意跑到小日子跟前，關切地用蹩腳的日語喊：“金——俏——，哦，就是腎虛，你們能聽懂嗎？庫—斯—麗，藥，medicine，咪西咪西……”

小葉連說帶比劃的，把專家氣得臉都綠了，還不好罵她。畢竟小葉是出于關心嘛。

南音跟在旁邊，很難的，要一直憋着笑。

幾天的會開下來，小葉那張嘴已經把專家團磨得沒脾氣了。自己家的人，也被她帶着不得不跟上進度。

方紅藥對她倆的表現非常滿意，以至于每天都要嘆氣，這樣的兩個妙人為什麽不能一直借給我呢？



當然了，那不行。大隊長會氣吐血。

小葉不在，她的工作兩個徒弟根本乾不完。徒弟們只能做些日常維護，至于年底的安排指導，就得他們自己來了。沒有技術支持，他們總覺得心裏沒底。大到村裏的工作，小到小葉那個廚房，他們雖然都做了，可心裏始終不踏實，老覺得沒做好。

工作已經很難了，偏偏這種時候，南向東回了。

他們是在一個晚上回來的，吉普車在村頭滴了好幾聲引得狼狗不停叫，二爺爺聽到動靜出來看，“是小葉回來了嗎？”



隊上都交代了，小葉是秘密出差，有任務，要低調。有事會大喇叭喊，不要湊熱鬧圍觀。所以車喇叭響好幾聲，也沒人出來。

二爺爺瞧着車燈大開着，裏面的人也沒出來，一看就不是小葉。小葉那孩子聽到他的聲音，肯定要下車笑着跟他打招呼。

二爺爺立即警惕起來，稍微拉着點狼狗，大聲問：“誰啊？大半夜的，進村乾嘛？”

車窗這才搖下來，南向東本來就對這村子不熟，隔着車窗喊了一聲，“大爺，幫我叫一下張小豐。”

二爺爺可是有着守倉庫的任務，大半夜的更是警惕，“你哪來的？找張小豐乾嘛？”

兩條狼狗一直叫着，車裏的人被吵得有些煩躁，似乎争吵了幾句。

“南向東，我不住村裏，這裏又髒又臭，還有這麽多狗，我要回去！”裏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
二爺爺拍了拍狗頭，兩只狼狗立即安靜下來，二爺爺聽得更清楚了。“南向東”他記得大隊長提過，那不是南音大哥嘛，還說要回來。

老偵查兵的警惕，讓他還是謹慎了些，他喊了一聲，“吳知青，你去張會計家跑一趟，讓張小豐過來一趟。”

同樣派來輪流守倉庫的知青聽到命令，馬上披着衣服往村裏跑，沒一會兒張會計一家就着急跑了過來。

張小豐沖在最前面，看到車裏的南向東，立即激動起來，大聲喊道：“是向東哥，向東哥回了！”

二爺爺仔細看了一下車裏人的臉，長得和小北确實像，他這才把心放下來。

村裏漸漸有其他人家出來看熱鬧，一看不是小葉，這才靠得更近了些。

“南音大哥回了啊！快，通知大隊長。”

南向東聽到妹妹的名字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這個妹妹還是這麽的耀眼，他居然還排在她後面。

突然“啪”一聲，村頭的燈亮了，亮得他睜不開眼。沒一會兒，大隊長也來了，他仔細看了一眼車裏的人，表情沒外人那麽熱絡。

“向東回了啊，是路過還是回家啊。”親舅舅淡淡問着。看熱鬧的大家，熱情也淡了一些，本來想沖上來幫忙搬東西，一看這動靜，都默默退到大隊長身後。

“回家，車子不好開進去吧。”南向東看出舅舅的冷淡，骨子裏的高高在上，這才降下來幾分，準備開車門下來。

張小豐沒觀察出他老大的心理，高興地跳着說：“好開進去，向東哥，你讓小汽車沿着這條路一直開，能開到你家門口呢。”

南向東已經要推開車門的手，又收了回去，但沒有馬上要司機開進去。他似乎在等什麽。

他的老婆姜敏敏這會兒拿開捂着鼻子的手帕，好奇看着大隊院子和旁邊水泥地面的曬谷場。村子裏确實有股子泥土味，但不像南向東說得那麽恐怖，滿地都是泥和牛屎，房子都是破爛的土房子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無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